心情小語

遇到人生破事兒,美是唯一的救贖

歲末年終,職場總有人事更迭,大老闆猝不及防被要求秘密地在最短時間離開,終究是老江湖,不動聲色且非常有效率地淨空。

最後,他悄悄地關了燈掩上門,一身光鮮筆挺的西裝、閑庭信步優雅地步出。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趕赴一場冠蓋雲集的晚宴,而不是剛剛被掃地出門。

人生啊!難免得面對這種破事兒,小從大庭廣眾跌了狗吃屎,大至被冤枉、被輕蔑、被不當回事兒。

這時唯一能做的,不是哭天搶地,或怨天尤人,而是把自己弄美一點,即使跌倒,姿勢也要一百分。

「紅樓夢」裡有一段描寫平兒受屈辱,寶玉費心地幫她理妝,這一章節寫得極有味道。平兒是王熙鳳的陪嫁丫環,後來被賈璉收為妾,賈璉貪色懼妻,王熙鳳善妒刻薄,夾在中間的平兒低調內斂安份守己。這樣的委屈卻仍無法求全,第四十四章王熙鳳逮到賈璉偷腥,陰錯陽差之下,平兒被這對驚世夫妻先後遷怒賞耳光。

寶玉貼心招待了哭得妝掉了、頭髮亂了、衣服濕了的平兒。他細心地讓平兒重新整妝。用紫茉莉花種,研碎了兌上香料製的玉簪花棒。「平兒把粉倒在掌上,果然輕、白、紅、香,四樣俱美,撲在臉上勻淨潤澤,不會澀滯。又用了頂級胭脂,上好的胭脂擰出汁子來,淘澄淨了渣滓,配了花露蒸疊成的。」

曹雪芹細細描繪那胭脂花粉,讀者彷彿也看到、聞到那茉莉甜香與細緻的蜜粉,這簡直是最上等的化妝品文案。相較于上半段的八點檔抓猴肥皂劇,後半段進入耽美的、宗教儀式般講究地梳妝打扮。

人生難免無奈  維持美好是對付窘境的高度境界遇到這種無可奈何的窘境,寶玉為平兒做的,是幫她重新打理得體面靚麗,不管如何,都要光鮮亮麗地迎戰這荒謬的人生,因為這是無邊的苦海裡,那一點點對自己尊嚴與品位的堅持。

美學大師蔣勳在「微塵眾」點評這一段時,很感性地寫到「平兒理妝,還是在說生命任憑如何難堪受辱,也還是要重新整頓,讓自己美好起來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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